贝海石和长乐帮收罗石破天,乃出于更大的机谋。善恶使者重现江湖,侠客岛的铜牌即将传到,他们正好需要石破天这种不知来历、没有根本的人来冒充帮主,为他们挡灾弭祸。为此,贝大夫充分施展了他“妙手回春”的神技:摩崖岭上灵机一动,故意将石破天当作石中玉,再施外科易容之术,将石中玉的特征一齐移植到石破天的身上。他对丁当姑娘错认情人的事置若罔闻,而石中玉在帮中欺人妻女事被栽到石破天身上,他故作不知。他导演这一切,却一点也不怜悯石破天,他就是要让这个“傻瓜”糊里糊涂去承担他们不敢承担的一切责任和罪名,为他们的恶行开脱。“假作真时真亦假”,贝大夫的这套算计几乎得逞。
张三李四在林中偶遇石破天,受了这少年以烤肉相飨的善待,却由他喝自己的毒酒不加劝止;看他中毒后疼痛难忍也不相助,除赌赛之念外,竟是毫无仁慈,存心看他于无知中自生自灭。二人以己心度人,总把石破天看作武功稍有根底便不知高低的晚辈,有意借毒酒加害,用心老于城府,江湖习气十足。
史婆婆与丈夫斗气,即授石破天以凶狠毒辣的“金乌刀法”,招招欲致人死命,存心借这内力浑厚却不知情的少年之手为自己报仇,用心狠毒。丁当借助石破天对自己的一片痴心,设计让他去替换已暴露真实身份、被雪山派捉拿归案的石中玉,嫁祸于人,计谋巧妙,毫无怜悯和人情。
这些人和他们的诈谋一道,构成了一个虚伪阴暗的世界,他们视耍弄诡计为必然的生存之道,相互以机心对待,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当。在他们眼中,真正的强者除了武艺超人,也应该能算计他人,凭智力压倒对手。在他们看来,厚道、老实非但无用,简直就是痴傻和愚笨的代名词,软弱可欺也属必然。在憨厚的石破天面前,他们个个显得聪明过人,机智善变,又显得狡狯自私、鸡肠狗肚,坦荡君子少,阴鸷小人多。
“狗杂种”还遇到了形形色色的江湖高人,这些人几乎个个武功高强,技艺非凡,但却在武林生涯中沾染上不少成为他们自身标志的怪癖:有的狂妄自大,不可一世,目中无人,老子天下第一,睥睨世间英豪,盛气凌人,全无英雄气量;有的凶残暴戾,性情乖张,反复无常,恣睢任性,动辄杀人害命,不顾江湖道义;有的嫉妒成性,心胸狭隘,自命清高,害人害己;有的诡计多端,阴险毒辣,工于心计,诱人上当,不露形迹;有的滑头,有的粗鄙,有的贪婪,有的狂躁。要么拘泥于门派、教条,死搬规矩,冥顽不化;要么贪生怕死,推委责任,溜奸抹滑。那个看似合理的江湖武林世界却接受、承纳了这些人,正是这些人,构成了那个所谓的江湖。石破天这样一个天真赤子的闯入,使他们惊奇、好笑又害怕,因为他打破了他们的规矩和法则。
因而有人讥嘲他,有人侮辱他,有人耍弄他,有人利用他,有人应付他。真心相待者少,轻视欺蒙、虚与委蛇者多。
白自在天生异禀,加之奇遇,练就高深武功,为一大派掌门,因而变得格外自大轻狂。他自命不凡,妄称“剑法第一,气功第一,掌法第一,暗器第一的古往今来的大奇才”,听不得半句逆耳之言,且心胸狭隘,终于逼得妻子出走,爱徒离心,帮中四分五裂,险为奸人篡权,他的自大成了自己的障眼物,使他看不清自己。直至侠客岛,看到天外有天,方始悔悟。
史婆婆心高气傲,一心要压倒丈夫,出走后不顾亲情,创金乌刀法,狠辣异常。丁不三、丁不四恃武逞强,自负狂妄,目中无人。贝海石圆滑狡诈,惯于弄计害人,厚颜无耻。谢烟客自高身份,以大宗师自居,但心地邪僻,居心不良,遇事无善恶之分,全失了侠士道义。上清观诸道拘于门户之见,个个目光短浅却又自命不凡,修道未修成清静宽和之心,反倒处处设防,疑心重重。
最堪品味的是梅芳姑,她相貌美丽,武功出众,心灵手巧,但这些长处却使她心胸狭隘,不能容人。得不到石清的爱,她就掳人幼儿,毁己容颜,枯居深山,怨恨天人,害人更误自己终身。
武林中那个天下第一的名号,那种以武凌人的观念,那种自以为是的为人性格,那种眼里只有自己,容不下别人、别派、别种观念的风气,造就了这样一群看来远比石破天聪明、机智、善变、多谋的人,他们容不下一句不敬之辞,受不了每次比武中被别人战胜的耻辱,不能忍受一个低微的人有出众之处。他们聪明到了嫁祸于人、借人口实、见风使舵。他们的本领使他们成了迷在聪明中的愚人。
但石破天的温良厚道,毕竟与充满机诈的江湖人士反差太大,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,所以他的种种好心、诚恳、无伪,总是得到相反的理解。人们不相信武林中有他这样的至善之人,常常以己度人,误解他的好意。双方秉持截然不同的观念,对同样的语言、行为,往往作出相反的认识,因而,石破天处处舛误,时走歧路。他救花万紫,一片真心,对方却把他的全部行为视作小流氓玩弄的花招。他诚待丫鬟侍剑,但侍剑却死认外貌,事事拿他当石中玉看。他喜欢丁当,但丁当却误认情郎,一心想得到他的轻薄;待真的石中玉出现,立即反咬一口,竟不惜让他代石中玉受罚。这些女子先入为主,看人遇事不察其品行,一味由“名”出发,着于一“念”,执守不破。花万紫失于狂躁,侍剑未得到回护,丁当残忍成性。与她们比较,阿绣虽遭石中玉欺侮,却能一眼辨出二人不同。她不用看他的相貌、伤疤或姓名,石破天那憨厚迂讷的为人方式全被她细心地体察到了。
与张三李四的交往也产生了种种乖谬。两人本为赏善罚恶使者,代表着正义,但甫遇石破天,先是轻视,后有意加害。比酒不胜,更添戒备,石破天句句以实相告,他二人则不信一个人身具高深内功还能怀有好意,所以石破天越是诚恳亲热,他们越是疑心重重。自己服了解药,又诱石破天喝毒酒,干脆要取他性命,除去强敌了。以他两人阅历之广、武功之高、身份之尊、使命之光明正大,仍然不免于成见,小鸡肚肠以测人,那么,武林中其他人不识石破天,也就在所难免。
丁不三丁不四自恃本领高强,杀人如蚁,从来也没将石破天放在眼里,故屡战屡败,死不甘心,终至大败亏输,也还是瞧他不起。
白万剑负“西北寒剑”大名,四处捉拿石中玉,却心中先悬了个石中玉的相貌,以貌取人,不及其余,结果损兵折将,屡受挫折;待得了石破天之助,驱走强敌,却又因他的一番实话,大发怒火。石破天把他从史婆婆那儿听来的金乌刀法压倒雪山剑法的说法,一股脑儿讲给白万剑,但白万剑执于门户之见,竟不顾救命之恩,拔剑相向。石破天一再容让,也没能使他打消了念头。白万剑武功高强,为人沉稳,办事练达,见识不凡,可一遇“门户”这个坎,硬是跳不过去。他不愿在事实面前承认对方武功奇特,为人仁善,也说明他完全着于妄想了。
天清观众道武功不弱,石破天不愿比武,惟恐伤人,且心中害怕,却被这些江湖高人们看作狂妄自大,一再逼迫于他,道人们中毒后为石破天所救,个个出言粗俗,浑不似有道之士。其实,他们的那份清修虽然高妙,却没使之明白一个基本的识人之理:听其言,观其行。
石清、闵柔夫妇为武林中的谦谦君子,有道贤人,行侠仗义,举止得体。但既有溺爱儿子的心念在前,也就难免有遇石破天后将他误认的事在后。这个误认不仅是在相貌上的,夫妇二人其实一直到最后才感到了两个“石中玉”在禀性上的差异。爱儿成痴,痴念成障。因而,很不愿意相信石中玉会为非作歹,反而把石破天的种种优点想象成儿子的优点。事实上,闵柔心中早有了理想的儿子版本,那就是石破天这种人。这,也是一“念”。
侠客岛上,各路英雄汇聚,个个心中七上八下,他们只记住了武林中多年来为侠客岛灭了许多帮会,邀去的许多掌门人一去不回,却从没人认真想想侠客岛行事总是秉持公心,赏善罚恶,因而他们顾虑重重,心中戒备,没吃到腊八粥,也悟不透高深的武学。许多人一遇侠客岛石壁图谱,竟又是痴迷不已,难以自拔,在形形色色的符号面前迷失了回归之路。
相反,石破天天真烂漫,不通世务,该吃则吃,该喝则喝,与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张三李四称兄道弟。至写满武功图谱的秘室中,一帮自负的高手说文解字,旁征博引,玩辞弄章,个个以为高明正确,他却一字不识,四顾惘然,处处受人奚落,只想回家。在他看来,亲情比武功重要得多。而白自在等人则好武生障,自我迷失,妻女家小,都不在话下。
相反,石破天以他一贯真诚的、自然的、天真的、淳朴的方式对事对人,这使他不光无形中学到了无上内功,也使他以救人为念来到侠客岛;更使他心无杂念,直面石壁图形,当学则学,当练则练,也能当停则停,从心所欲。他既没认为学到这些高深武学有什么了不起,也就能不为武所迷,丢失本性。他既没觉到武艺高强可以凌驾于他人,也就不为名利所困,孜孜以求。他像从前善待他人、诚心救人那样,出自内心需要地去面对那些图形,自己感到按图而行是舒畅的,也就照着去做,不顾他人的嘲笑,不管对方是否地位尊贵,他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儿。淳朴、真实、本分,这些东西他一以贯之。
其实,侠客岛高深的武功恰成了石破天人性力量的一种证明。心地坦荡,仁厚真诚,这些品质至大至刚,当为孟子所言的“浩然正气”,是君子坚不可摧的伟力。仁者无敌,仁者无敌啊!
很巧妙,石破天武功的根基,是从他无意中得之于大悲老人的那套木偶上学来的,而这木偶上的内功,恰恰又来自少林武学。佛性仁心是这武功的核心,而这,也正是石破天纯真赤子之心的又一体现。
人是文化的动物。人创造了文化,文化也创造了人。在人和文化的互动中,产生了人类。文化是人和各种生物的根本不同点。
自然界中,虎豹豺狼,鹰枭鲨鳌,或具利齿利爪,或有强筋锐眼,体格矫健,动作机敏,速度惊人。它们是天之骄子,它们只要利用上帝所赐,即可捕鹿搏兔,吞食弱小。牛羊鹿马,鸡鸭鲤龟,或食草即化,具天生好胃口,可吃粗糙饭食,或轻灵机警,能躲避捕杀,或身披坚甲,令利齿受挫。万物各有生存之道,但动物们都是上帝的成品,他们无须自己发展便可生存了。
而人不同,人天生地不圆满,我们腿脚不及羚羊,双臂不比鸟翅,目力难及雄鹰,牙齿啃不动生肉,肠胃化不了野草;下水不及鱼,避害无洞穴。我们裸露的身体无羽无鳞,脆弱不堪,我们是上帝的半成品,我们生存维艰。但我们直立的躯干上,有一颗硕大的头颅。我们的双腿使我们脱离了土地的牵绊,使我们的大脑接近了青天。靠着头脑的指引,我们识破了上帝的秘密,我们削木为矛,劈石为斧,代替了尖牙利齿;我们钻木取火,团泥为缶,烧熟了野味以适合肚皮消化;我们摘棉养蚕,织布抽丝,使自己具有了另一种“羽毛”;我们画地为牢,筑土垒石,使自己有了另一种“洞穴”。我们分出了天、地、人,我们识百草,辨禽兽,我们结绳记事画图为文。我们学会了记录自己眼前的一切,流传自己的经验。我们用各种各样的符号网络了自己周围能够把握不能把握的一切,从而“胜了天”,把它们变成了有名有姓、可以叫得出、写得下的“符号”,装在一册册书本里,让子孙在很短的时间里明白自己周围的一切。
马克思说,人是唯一能制造并使用工具的高级动物。卡西尔说:“人是符号的动物。”人用奇妙的符号把这个世界变得井井有条,可以掌握,并逐步从自家的房屋、南亩开始,伸展到更遥远的山林、沙漠、海洋、岛屿和辽阔的宇宙。我们甚至已能到达月球,我们甚至可以察觉到离我们几十亿光年的星球上发生的事情。我们用数学这种神奇的符号重新编织了自己的世界,计算机带来的革命使一个虚拟的时代向我们走来。我们已窥见了重塑现实的端倪。相信在不久的将来,我们会让电脑帮我们做,帮我们说,帮我们想,最后,由它替我们想和做,让我们的感官彻底成为主人——懒怠的主人,麻木的主人,昏死的主人。这样的现实并不遥远。
我们也已有能力重造自我,克隆自己的躯干。我们完全可以复活祖先的记忆和经验,并将它放大几十倍几百万倍,从而形成更多的符号,将自己“网”在其中。我们像一只只蚕,用自己的辛勤劳动织就了厚厚的茧子。这时也许我们毫无知觉,也许我们发现,我们走得越远,就离自己越远;我们力量越大,就越感不到自己的心跳;我们看得越杳邈,越清晰,就越看不清自己的鼻子眉毛。我们还放弃了感受,我们的感官由数字来代替。我们还能鼻嗅花香、耳听鸟鸣、眼观林泉、舌品茶韵吗?躲在水泥筑成的、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坚固的城市里,我们还能找到冬夏春秋的影子、鱼鸟虫蛇的踪迹吗?
我们的心灵中已填满了伟大的科学技术,而艺术,那发自自然、得自天籁的艺术,却渐渐在五花八门的信息的挤压下退场了,变色了,丢失了。因而,前人的经验积累成今天无所不能的技术,今天的技术又构筑成坚固无比的壳,让我们失去了感受,不能感受世界,感受自己。网络使信息变成无孔不入的魔鬼,诱我们灵魂出窍,难以把持自己,认识自己。除了物质,我们对这世界,也就几乎一无所知。
我们用伟大的文化互相交流,正像我们用电话、用电报、用文字织成的万用电脑互通信息一样,我们爬在网上蠕蠕而动,隔得老远老远,隐藏了相貌、声音、心灵,用有限的符号进行交流。我们不知道对方说些什么,自己又说些什么。我们只能看懂广告,我们用广告互相交流,我推销我的产品,你推销你的,但都不交出自己。人,有可能就这样丢失了自己和世界。庄子曾认为,五色令人目盲,五味令人味失,“有机械而有机心”。看来,这位哲人不幸而于两千年前言中!
然而,你还得说,文化使我们高明,进步。没有文化,人类不会存在。文化拓展了我们的生存空间,壮大了我们的生存能力。但文化又使人丢弃着自然,丢弃着本性。这,似乎是一个二律背反,一个悖论,一个不可解开的死结。也许,这才是人类的特点?庄子曾用一个寓言喻示过文化的前景:“南海之帝为倏,北海之帝为忽,中央之帝为混沌。倏与忽时相遇于混沌之地,混沌待之甚善。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,曰:‘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,此独无有,尝试凿之。’日凿一窍,七日而混沌死。”是的,七窍开而混沌死,可是,七窍不开,人在何处?我们已经走出了混沌,我们用七窍变成了有异混沌的生物,我们也只能从对混沌状态的回归中找回自我的本性。我们不需要用文化滋生太多的生存副产品,在满足欲望之外剥夺自己的欲望和感受,变成又一种意义上的混沌——无知无觉。
早在春秋战国时代,老子庄子就已对文化的毒性产生了警惕,老子的看法甚至很极端:弃圣绝知。庄子云:“外物不可必。”(《庄子61外物》)他认为,得意当忘言,得鱼应忘筌,得兔须忘蹄(捕猎用具)。抓住死的言(名)不放,生命之水就干涸凝滞了。但生活中迷执于言、名的人太多,庄子只能叹息:“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!”
佛典《金刚经》一再指出不可迷妄于名相:“佛说般若波罗蜜,即非般若波罗蜜,是名般若波罗蜜。”所以,它要求众生“应如是得清净生:不应住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生心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,“离一切诸相,即名诸佛”。
人能脱离对事物“名相”的执著固见,才能进入活生生的真实生存世界,才能真正把握自己和周围。世界是运动的,没有什么永存不变的“相”让我们命名而后可以一劳永逸地享用。古希腊哲人说:“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。”《金刚经》中,释迦牟尼教导说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如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直面运动着的世界,直面眼前已经变化和将要变化的一切,不为往昔之名所困,不以今日之“名”包涵将后,这才算抓住了真实。
后来的禅宗要求人们直指本心,即心成悟;要求不立文字,以心传心。《坛经》云:“不见自性外觅佛,起心总是大痴人。”它教导人们:“学道之人,一切善念恶念,应当尽除。无名可名,各于自性。”当今的哲人们也用“悬搁”概念的方式让人们避免被文字所迷惑;反对用简单的符号代替生机勃勃的感受。柏格森把生命视为永不停止的思想之流。他认为每个词都代表了一种状况,他人使用时,也只能代表他人的感受。
文字不应当成为格限人与世界、人与自我的障蔽。我们要文化,离不开文化,但不可被文化吞噬了本心天性,变成文化的奴仆。我们的文化使我们变得强大,但我们不应由此就变得狂妄自大,目空一切,无法认识自我;我们的文化不应成为我们傲世的工具。琴棋书画也罢,电脑软件的编制本领也罢,都不是获得真情的必要手段。我们的文化更不可以成了恃强凌弱、逞强霸道的工具,成为一种真理的代表或可以当救世主的有效执照。我们的文化也不应让人们画地为牢,各执门派之见,作井底之蛙,争斗不休。我们的文化更不应当演变成算计他人的阴谋诡计。我们的文化特别应当避免沦落成人们感受的替代品,成为人们心灵懒惰的帮忙者,成为人们眼睛的遮蔽物。当我们不愿意思考和感受时,就搬出文化来,这是危险的。
在这个网络化的时代,人们应更多地学会像石破天那样,保持淳良的本性,任乎自然,留一颗赤子之心,这样,我们才能至大至刚,石破而天惊,具备强健的生存之道,而不是仅仅依赖于科技的强大。在高科技的时代,人,仍然应该是仁者。是仁者,方能识破天机,得自然之理,练就真正高强的内功,百毒不侵,笑傲江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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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柯飞飞
监制:小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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