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王安石,好多人第一反应是 “变法”“诗人”,但老辈人提起他,总爱说 “那拗相公啊”。你别说,这 “拗” 字搁他身上,真是刻进骨头里的特质,从年轻时候就没藏着掖着。
我之前翻史料,总以为 “拗相公” 是变法后政敌给起的绰号,后来才发现,早在上任初期这名声就有苗头了。明代冯梦龙在书里写得直白:“性子执拗,佛菩萨也劝他不转,人皆呼为拗相公”。这话听着夸张,但看他青年时的做派,还真没冤枉他。
刚中进士那阵,王安石在地方做小官,顶头上司是大名鼎鼎的韩琦。按当时规矩,逢年过节下属总得备点薄礼走动,就算不送礼,至少得姿态恭敬。可王安石偏不,别说送礼了,连常规的拜访都少得可怜。有人劝他:“韩公可是能帮你升迁的贵人,多少人求着攀关系呢。” 他就一句话:“为官是做事的,不是为了攀附。”
后来这事传到欧阳修耳朵里,欧阳修为人才是爱惜,特意找王安石谈话。按说欧阳修这级别的前辈开口,给个台阶就下了,可王安石愣是没松口。他说自己只想管好辖区里的百姓,送礼那套虚的实在学不来。你想想,当时欧阳修多有分量啊,换旁人早就点头应下了,他倒好,认准的理儿八头牛都拉不回。
其实这股拗劲,在日常里更显眼。他在扬州当幕僚时,通宵读书是常事,天亮了往椅子上一靠就打盹,上班时脸都没洗,头发乱糟糟的。韩琦见了误以为他夜夜寻欢,劝他要勤学。换别人肯定赶紧解释,他倒好,只拱拱手说 “谢大人教诲”,半句辩解没有,回头该咋读书还咋读书。后来韩琦才知道实情,反倒夸他踏实,可你说他这性子,是不是够拗?
还有更绝的,王安石对吃穿压根不上心。朋友说他爱吃鹿肉丝,他夫人压根不信,偷偷让厨子把鹿肉丝换了别的菜放他面前,结果他照样吃得香,根本没察觉。宋仁宗请群臣垂钓,他居然把鱼饵当点心吃了,还吃得津津有味。搁别人身上早成笑柄了,他倒无所谓,满脑子不知道又在想啥章程。
有人说他这是装清高,可司马光评价他时说 “不晓事,又执拗耳”,虽带点批评,却也承认他不是装的。林语堂那么不待见他的变法,也不得不说他 “不腐败贪污”。你想啊,要是真装,能装一辈子?
后来变法时那股拗劲就更别提了,“天变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” 这话一出来,简直把满朝文武都得罪遍了。反对声浪再大,他该推行新法还是推行,哪怕跟司马光这样的老朋友撕破脸也不回头。
现在想想,这 “拗” 字真是双刃剑。要是不拗,青年时他可能就随波逐流送礼攀附了;可也正是这股拗劲,让他的变法轰轰烈烈,哪怕最终失败,也成了历史上绕不开的一笔。有时候真觉得,这种认死理的脾气,放在官场里太少见了,换现在估计早被说成 “不懂变通” 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能让欧阳修劝不动,能让韩琦从误解到佩服,王安石这 “拗相公”,拗得还真有点底气。要是换成旁人,怕是早就在世俗规矩里磨平棱角了吧?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